激動無比的梁小秋以為今晚即将和寒闕共處一室,可回頭,寒闕喚了人過來:“為梁姑娘安排住處,就住最裏面的偏殿。”
“好。”
“梁姑娘你且随我來。”
她可以拒絕嗎?最裏面的偏殿,那是有多裏面?她能偷偷溜出來像從前那樣爬上他的床嗎?
梁小秋悶悶不樂的垂着頭跟在那下人身後朝裏走入。
她終于見識到了最裏面的偏殿是有多犄角旮旯。
站在門前,她估算了一下從這裏到寒闕寝殿的距離。
嗯,遠到無法估算。
她倘若強行尋出來,只有一個後果——迷失在大殿之內。
所以,不就一個寝殿,建這麽大是要做什麽!
還有,寒闕這是什麽意思?是躲着她還是躲着她?
梁小秋站在偏殿了,少女心碎了一地。
偏殿冷,她的心更冷。
正殿。
梁小秋前腳剛走,後腳,一位老者徐徐降落在殿內。
寒闕放下手中茶盞,單膝跪地:“聖主。”
“你這孩子,同我還是這般見外。”老者走過去虛虛将他扶了一扶:“叫我爺爺。”
寒闕起身:“爺爺。”
“坐吧。”
兩人各占一座。
“爺爺,近來,鏡靈一族可還好?”
老者慢條斯理的捋着花白的胡須,嘆一口氣:“近年來,鏡靈一族靈力中上的鏡靈,有不少寂滅了,現下,也不過只餘下我,你二叔,還有你三人靈力算得上蓬勃,可我跟你二叔到底老了,鏡靈一族的未來,掌握在你手中。”
寒闕神色凝重:“爺爺,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。”
“你這孩子從小便這般懂事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
寒闕遲疑,想說什麽,卻又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麽便直說。”
“爺爺,我想知道,那凡人是不是……”
老者面上沒有絲毫詫異,只點點頭:“是。”
寒闕面上頓了一瞬,也僅僅只是一瞬,恢複正常。
鏡靈一族去人間歷劫歸來,記得自己歷過劫,只是不記得自己在歷劫時的所有經歷罷了。
是以,他知曉自己死而複生,是初初歷劫歸來。
這時候,有個凡人出現在此地,且那日看見他的第一眼,她便淚流滿面,她說她來此尋故人,她說故人已死,她故意賴在這裏不肯走,她看着他時,滿眼熾熱。
她的身份,他早已猜到。
所以才叫她留在這裏。
他只是覺得,既然曾當過他的尊主,既然曾救了他這條命,他對她,總該好些,就當是還她救命之恩。
這裏,她想待便待着,等她想通那日,自會離開。
夜深了,寒闕坐在榻上,閉目凝息,雙手微拱,置于腹間,雙手之中,是一團藍光。
許久沒調內息了,感覺略有些恍然。
可很快,随着體內靈力的充盈,一顆心,漸漸沉了下來。
這廂,瞌睡到上下眼皮已經開始相親相愛的某少女強迫自己睜開眼睛,下了床。
時辰已經很晚了,她估摸着,寒闕已經睡了,是時候出去騷擾他一波了。
摸出偏殿,一路憑着殘餘的記憶尋過去。
整個殿內空無一人,好在有光,也算是明亮。
然而明亮不明亮她都成功的迷路了。
兜兜轉轉,足足有半個時辰,她終于尋到了目的地。
為什麽她能從一衆大同小異的寝殿中分辨出這是正殿呢?
很簡單,她看到了坐在那邊閉着眼睛的寒闕。
這會兒,他已經調息完畢,雙手放松的放在膝蓋,閉着眼睛,一副狀似進入睡眠狀态的模樣。
梁小秋從不知寒闕不需要睡覺這事。
此刻內心竊喜,目标已沉睡,可以下手了。
她貓着腰,踮着腳尖,賊頭賊腦的放輕腳步走過去。
在男人面前站定,緩緩俯下腰。
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水晶灑下,只餘下幾縷,反射出浮華旖旎的光,恰恰落在男人周身。
梁小秋下意識屏住呼吸靠近。
唔,臉好白,好嫩,好滑,好想摸一把……
所以她以前為什麽會喜歡長的黑不溜秋的男人?
小白臉多好看呀。
她伸手摸了把口中所謂的小白臉,察覺到指間的柔滑,笑的眯起了眼睛。
唔,鼻梁看着也好高好挺哦。
她又在他鼻梁刮了一下。
唔,還有眼睫毛,這麽長這麽密,是成精了嗎?
擡手刷了刷。
手指有些癢,心口也有些癢。
最後,她整個人都忘我的沉浸在揩油當中,不知道怎麽鬼迷心竅的,就擡手覆上了男人的唇瓣。
薄的恰到好處,比她的還要紅一些。
啧,到底是怎麽長的?
指腹順着男人的唇線游弋……
猛然間,一道淩厲的視線落在梁小秋的臉上。
真的太淩厲了,如果目光如刀的話,她現在應該只剩下一堆白骨。
無法忽略。
她怯怯的擡了眼皮,去看男人。
他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,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看着她。
手猛地一抖,跟觸電般收回。
她的臉,一瞬間猶如被煮熟,火燒雲般的紅暈蔓延了整張臉,最後,連脖頸和耳垂都變成了粉紅色。
她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行為……
好像個變态啊啊啊!
氣氛又陷入了一種迷之尴尬中。
梁小秋咬了咬下唇,磕磕巴巴的吐出一句話:“你,你怎麽醒,醒了?”
“我不醒你準備對我做什麽?”
“……咳咳。”
梁小秋摸了摸鼻子:“那個,我只是單純來看看你睡了沒?”
“也是單純的對我動手動腳?”
“……”梁小秋覺得,今天這事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,因為她本身目的就一點都不單純。
她索性閉上嘴,乖巧的如同皇上身邊的宮女,等着主人任意搓扁揉圓。
寒闕瞧她這模樣,滿肚子的怒氣發不出來了。
他只冷冷撇她一眼:“以後莫要再對我做這種事。”
這話剛落,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出現在殿內,醉眼朦胧的看着兩人:“你們做什麽事了?”
寒潇。
她怎麽會在這裏?
她看向寒闕。
寒闕卻沒看她,他朝着寒潇走過去,扶着她站穩:“你醉酒了。”
寒潇看看他,又看看後面滿臉通紅的梁小秋,一把推開寒闕的手,掩面淚奔:“我就知道,你們,你們,嘤嘤嘤……”
寒闕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,這才轉過身來,對梁小秋道:“走,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面色不怎麽好,梁小秋屁都沒敢放一個,乖乖的跟在他後面回去了。
她沒再回去,就這麽靜靜的睡着了。
一覺,睡到日曬三杆。
醒來時,有人同他來說,正殿有人候着她。
梁小秋以為自己聽錯了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“我?你确定是我?”
“确定無疑。”
她随那人來到正殿,才看見來人。
是寒潇。
寒闕這會兒并不在,大殿內只有她同寒潇二人。
她站在原地,一臉懵逼。
昨夜寒潇怪異的舉止叫她隐約察覺到她今日為何會來找她,可她卻又不确定。
倒是寒潇走過來,拉着她坐下,才道:“昨夜叫你看笑話了。”
“喔。”
笑話嗎?一點都不好笑。
“你一定很奇怪今日我為何來找你。”
梁小秋沒說話。
寒潇也不在意,自顧自的說起來:“你可能不知,我從小同寒闕一同長大,我從小就喜歡他,想嫁給他,可是現在,你出現了。”
然後呢?
“初初得知你是他在凡間歷練時的尊主時,我是恨你的,可也是你,救回了他,這讓我沒法恨你,沒法,用對付其他女人那樣對付你。”
“所以,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梁小秋滿頭霧水。
“我想知道,現在你跟他,是什麽關系?”
昨夜雖醉酒,卻有殘存的記憶,今天她一早來,便是想考證一下,他們兩人,到底有沒有發生些什麽。
作為一名合格的情敵,梁小秋本應當叫其他一切觊觎她男人的女人望而卻步,可彼時,望着寒潇眼眸中的忐忑,她忍不住聖母了。
她搖搖頭:“沒什麽關系,他并不記得我。”
寒潇笑了:“好,從今天起,我跟你公平競争。”
她可以拒絕嗎?
寒潇沒給她這個機會,她站起身來,走到梁小秋身側,看着她:“你是我第一個欣賞的女人。”
梁小秋表示,她不需要這種浮誇的誇獎,她只想時光倒流告訴她不要來跟她搶寒闕。
可顯然為時未晚。
寒潇沖她笑笑:“再見。”
可以後會無期嗎?
寒潇走後,梁小秋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,望着殿外發呆。
男人還沒有追上,倒黴催的又招了一情敵,越想,她越是覺得心塞塞。
不過,她沒想到,更倒黴催的還在後面。
這夜,有人前來傳喚,聖主召見她。
聖主召見她做什麽?
只有一個可能。
梁小秋想了想,還是去了。
畢竟,有些東西遲早要面對。
作者有話要說:
梁小秋:此時此刻,寶寶的內心是崩潰的